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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三他字第2號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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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三他字第2號批復

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

你院魯高法[2005]7號《關于濟寧之窗信息有限公司網絡鏈接行為是否侵犯錄音制品制作者權信息網絡傳播權及賠償數額如何計算問題的請示》收悉。經研究答復如下:

對于網絡服務提供者在提供鏈接服務中涉及的侵犯著作權的行為,應當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及計算機網絡著作權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的有關規定進行認定。網絡服務提供者明知有侵犯著作權的行為,或者經著作權人提出確有證據的侵權警告,仍然提供鏈接服務的,可以根據案件的具體情況,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及計算機網絡著作權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四條的規定,追究其相應的民事責任。

 

 

 

二○○五年六月二日

 

 

附: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關于濟寧之窗信息有限公司網絡鏈接行為是否侵犯錄音制品制作者信息網絡傳播權及賠償數額如何計算問題的請示(節選)

最高人民法院:

濟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3日向我院請示,新力唱片(香港)有限公司訴濟寧之窗信息有限公司侵犯錄音制品制作者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一案,我院經審委會研究認為,該案不僅屬于新類型案件,法律關系復雜,涉及網絡許多新技術,而且涉及網絡業如何規范發展的宏觀問題,為慎重起見,特向您院請示,現將有關案情報告如下:

基本案情

原告新力唱片(香港)有限公司訴稱: 2004年5月12日,原告發現被告濟寧之窗信息有限公司在其經營的網站上(網址為www.jnzc.net)向公眾提供下列歌曲的在線播放服務,黎明演唱的:1、D.I.Y.(公證書內此首歌標名為“D.I”)(國語);2、Dont Know What To Say(國語);3、愛要去哪里?(國語);4、不說不愛(國語);5、純粹誤會(國語);6、簡愛(粵語);7、看上她(國語);8、那天前那天后(國語)9、你係我慨(粵語);10、玩笑(國語);11、中毒的愛情(國語);12、重愛輕友(國語)。以上曲目共計12首,經原告審查確認,上述曲目的錄音制作者權均歸原告所有,而原告從未許可被告通過互聯網向公眾傳播上述曲目。被告的行為嚴重侵犯了原告權益,并給原告造成重大經濟損失。為此,原告請求法院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對原告享有錄音制作者權的歌曲之網絡傳播權的侵害,停止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線播放服務;2、在其經營的網站主頁及《法制日報》上發表聲明,向原告公開賠禮道歉。3、被告賠償原告經濟損失24萬元人民幣,為調查被告侵權行為和起訴被告所支出的合理費用5萬元人民幣,以上金額合計29萬元人民幣;4、承擔本案全部訴訟費用。

被告辨稱: 1、我公司并未在互聯網上向公眾傳播原告擁有著作權的歌曲。我公司開辦的網站是提供信息內容為主的網站,但對于音樂欄目僅是利用了鏈接技術,向       提供鏈接服務。用戶通過我公司網站鏈接到提供信息內容服務的網站-“音樂前線”(其網址為www.hdzc.net),是該網站提供了在線播放服務。所播放的這些信息并未存儲在我公司的服務器上,只是顯示在上網用戶自己計算機的內存中,關機后就會消失,所以我公司提供的這種鏈接服務并不是將新力唱片公司的作品直接上載、復制,也不是傳播。此外,由于互聯網上網站之間具有互聯性、開放性,網上的各類信息內容龐雜,數量巨大,要求網絡服務商對所鏈接的全部信息和信息內容是否存在權利上的瑕疵先行作出判斷和篩選是不客觀的,網上的信息內容有權利上的瑕疵時,相應的法律責任應由提供信息的信息源網站來承擔。我公司作為僅提供網絡技術的服務商,不應承擔侵權責任。2、正因為我公司考慮到網絡信息的來源復雜性,所以才在“本站聲明”中敬告公眾:第一,若著作權人發現本站所鏈接到的內容涉及其著作權,請告知本站,本站會在第一時間內作以調整刪除;第二,本站己聲明所提供鏈接網站的歌曲其著作權不屬本網站,請上網用戶試聽后購買正版唱片,不要侵犯著作權人的各種權利。從以上聲明可以看出,我公司沒有侵權的故意。3、收到法院給我公司送達的應訴通知書后,我公司方得知本站提供的部分鏈接網站的歌曲系由新力唱片公司享有著作權,音樂前線的播放行為侵害了新力唱片公司的錄音制作者權,于是立即中斷了鏈接服務。結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及計算機網絡著作權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網絡著作權解釋》)的規定,這種情況下再要求我公司承擔侵權責任,顯然是沒有依據的。4、我公司認為,新力唱片公司主觀上存在著惡意訴訟的故意,由此而支出的調查費、公證費、律師代理費應由其自行承擔。當新力唱片公司發現在網絡里有未經其授權而播放的其享有著作權的歌曲時,依據《網絡著作權解釋》的相關規定,應該向歌曲提供者發出警告、聲明,明確告知自己對所播放歌曲擁有著作權,播放行為侵犯了其著作權,并要求立即停止侵權行為。如果播放者不聽警告,仍然繼續行為,方構成侵權。但本案中,新力唱片公司發現我公司鏈接的網站播放歌曲行為侵害了其著作權時,并未采取合法有效地制止措施發出警告和聲明,而是直接進行公證、調查、訴訟。故由此所支出的費用應由其自行承擔。5、退一步講,即使我公司侵犯了新力唱片公司的著作權,依據我國著作權法第四十八條的規定,其起訴主張的賠償數額也遠遠超過了法律規定的標準,不能得到支持。綜上所述,我公司并沒有侵犯新力唱片公司的錄音制作者權,新力唱片公司起訴我公司侵權無事實和法律依據請求人民法院依法駁回其訴訟請求。

經過庭審質證,被告針對原告提交的證據發表質證意見稱:對證據1、2均無異議。對證據3的合法性、真實性無異議,但對其關聯性及證明對象有異議,認為該證據并不能證明被告侵權的事實。理由是:一、該證據第12頁下部顯示的內容為:“聲明 :本站全部歌曲的所有權為其歌手及歌手所屬公司擁有。請購買正版CD以支持你們的偶像!所有音樂檔案僅作試聽用途,請聽后刪除!各唱片公司及歌手如果認為本站哪首歌曲侵犯了您的著作權,敬請來信告知,本站立即刪除,謝謝!”從以上聲明可以看出,第一,該聲明已明確告知公眾,被告對所鏈接顯示曲目不擁有著作權;第二,被告免費為各曲目作出宣傳,并敬請訪問者購買真正擁有著作權者的CD唱片,這一點可反映出被告不僅沒有侵權的故意,反而以這種形式幫助著作權者實現各種權益,被告的這種做法起到了一個“使正版唱片銷售量增大”的作用。第三,被告提醒訪問者試聽后刪除,也是在維護原告的權益。第四,正因為被告不能保證所鏈接的歌曲是不是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權,所以才懇請著作權人“若發現有侵權之處,敬請告知”,這一點也可以看出被告盡到了作為一個網絡服務者所應盡到的義務,沒有對原告構成侵權。二、公證書第19頁“人氣”項目僅指音樂源網站被訪問的次數,不是被告一個網站的鏈接次數,它指的是所有鏈接該音樂源網站的總次數,不能以該頁面顯示的次數來認定被告的鏈接次數。該頁面雖然顯示了“下載”項目,但被告并沒有提供下載服務。結合《公證書》第2頁和第20頁-31頁顯示的頁面可知,試聽歌曲并不能直接下載到訪問者的硬盤上,不能直接進行復制,而是要通過使用一定的設備,正如公證書載明的“使用MP3錄音軟件進行實時錄音,錄音所得MP3文件生成在電腦硬盤上”。三、從20頁-31頁,播放頁面上顯示的是“音樂前線http://www.hdzc.net,并不是被告方的網址。這說明不是被告網站上載了原告的歌曲,是音樂前線網站播放了原告的歌曲。被告只是提供了鏈接服務,和“一搜”、“百度”、“搜狐”等網站一樣,本身并沒有上載原告的歌曲。四、從其公證的整個過程來看,公證人員是通過被告的網站鏈接到其他網站試聽了原告的歌曲,在試聽的過程中,被告并沒有設置收費技術關卡,沒有通過這種服務向公眾試聽者收取費用。五、第11、13、17、18、25、26、27、28、29、30、31頁均有被告網站的“免責聲明”欄目,可與被告提交的證據《本站聲明》相對應,證明被告沒有侵權的主觀故意。對證據4有異議,認為這份證據是用侵權的方法提取的,侵犯了網站的著作權,是不合法的,無效的。理由是:一、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權益的方法收集的證據是違法無效的,不能作為證據使用。公證內容第15、17、22、23、25頁已注明版權歸山東省通信管理局所有,并有“版權所有,嚴禁復制”的聲明。制作該公證書的公證人員未經他人同意,以侵犯他人著作權的方法進行相關內容的復制,原告又將此復制件向法庭提交,不符合證據的合法性和有效性。第二,原告通過上網查詢山東省通信管理局辦理的魯ICP證,被告公司的域名地址是www.jnzc.com,與證據3廣東省公證處公證的所謂侵權網站的域名地址:www.jnzc.net 并不一致,從這點上來講,原告主張被告所謂侵權的鏈接網站并非被告網站。  第三,原告提交的該份證據www.jnzc.netwww.jnzc.com是一個IP號,但不能說明它們是一個網站-被告網站。因為一個IP號可以由許多個公司網站使用,不能因為兩個公司使用了一個共同的IP號來必然得出兩個公司是一個公司這樣的結論。對證據5的真實性、合法性沒有異議,但對其關聯性及證明對象有異議,認為這份公證書不能證明原告因被告的行為而造成的損失數額。理由是:一、該公證書僅是針對原告的歌曲在蘋果網站、美國市場上的銷售價格,并非原告損失數額的公證;二、因本案中被告并沒有對原告構成侵權,公證處對其損失數額方面進行的公證,與本案無關。對證據6有異議,認為原告的各種費用支出證據與本案無關。理由是:本案中被告并沒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權,另外,著作權法及相關解釋并沒有將律師代理費用計算到損失范圍內。因此,假如構成侵權,代理費用也不應得以支持。

原告針對被告提交的證據發表質證意見稱:從證據1、聲明書中可以看到,被告在制作這個網頁時,已意識到其行為是侵權,但其放任了侵權結果的發生。“本站聲明”證明被告在主觀上存在間接的故意。而且,任何單方的聲明不能解除或免除依法承擔的法律責任。免責聲明是無效的。證據2、3與本案無關,百度、一搜與被告方的性質是不同的。百度、一搜是收費網站,提供的是搜索引擎服務,只是給了一個指引的方向,而被告是提供內容服務的,應對其頁面上的每一個內容盡到其責任。證據4頁面的下面有一個顯示,被告反駁原告時,說www.jnzc.net不是被告的域名。但從地址欄的內容看,這就是被告的域名,網頁顯示仍是被告的濟寧之窗。被告辯解的www.hdzc.net這個域名并沒有顯示在地址欄內,而是顯示在頁面當中。在頁面中顯示的只能說明這個網址是可供上網的人鏈接時使用的。

根據原、被告雙方提供的證據,并經庭審質證,查明以下事實:

黎明專輯《The Red Shoes》中含有12首歌曲,分別為:1、D.I.Y. (國語);2、Dont Know What To Say(國語);3、愛要去哪里?(國語);4、不說不愛(國語);5、純粹誤會(國語);6、簡愛(粵語);7、看上她(國語);8、那天前那天后(國語)9、你係我嘅(粵語);10、玩笑(國語);11、中毒的愛情(國語);12、重愛輕友(國語)。2004年7月13日,國際唱片業協會(IFPI)亞洲區總監饒銳強先生代表國際唱片業協會(IFPI)亞洲區辦事處出具版權認證報告,證明原告享有上述12首歌曲錄音制品的制作者權,對此被告沒有異議。原告當庭陳述上述作品從未授權被告在互聯網上使用。

2004年5月18日,廣東省公證處出具了(2004)粵公證內字第11070號公證書及公證刻錄的光盤。該公證書載明了對黎明演唱的歌曲《D.I.》的下載過程:在網頁瀏覽器的地址欄中鍵入www.jnzc.net網址,顯示“濟寧之窗”網站的主頁,點擊“音樂”欄目,顯示“音樂屋”,點擊“華人男歌手”,顯示“歌手列表”,點擊“黎明”,顯示“黎明專輯列表”,點擊專輯列表中“The Red Shoes”,顯示“歌手姓名、專輯名稱、所屬語言、唱片公司、發行日期、歌曲列表”等信息,其中歌曲列表中有“選擇、歌曲名字、人氣、Wma試聽、歌詞、下載、點歌、音樂盒”等選項。點擊“歌曲名字”中“1、D.I.”的“Wma試聽”,顯示出在被告網站的“濟寧之窗音樂屋”網頁上,左側彈出一個小的窗口,該窗口左上方標有“音樂前線 http://www.hdzc.net的字樣,中間顯示出“歌手:黎明 歌名:D.I. 試聽:574次”等信息。正在播放的工具欄的上方標有“藝術家:濟寧之窗音樂屋”的字樣。此時在瀏覽器地址欄中顯示的網址是“http://music.jnzc.net該公證書還載明了對其余11首歌曲相同的試聽過程。公證人員在依次點播黎明專輯《The Red Shoes》中的這12首歌曲的同時,使用MP3錄音軟件進行了實時錄音,錄音所得MP3文件生成在電腦硬盤的D盤。最后將錄制的MP3文件以及截圖文件刻錄到空白CDR光盤上,取得CDR光盤一張。

2004年8月23日,北京市國信公證處出具了(2004)京國證字第10898號公證書。該公證書載明: 2003年11月5日,被告濟寧之窗信息有限公司取得了山東省通信管理局頒發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增值電信業務經營許可證》,即魯ICP證,編號為魯B20031025號,登記的域名地址為:www.jnzc.com。但是,在瀏覽器的地址欄中通過輸入www.jnzc.com網址和輸入www.jnzc.net網址,都可以進入被告濟寧之窗網站的網頁。

分析處理意見

濟寧中院認為:根據原告的起訴和被告的答辯,本案爭議的焦點是被告通過互聯網鏈接的方式,向公眾傳播涉案歌曲作品,其鏈接行為是否構成對原告權利的侵犯。我國著作權法第四十一條規定:“錄音錄像制作者對其制作的錄音錄像制品,享有許可他人復制、發行、出租、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傳播并獲得報酬的權利。”原告系黎明專輯《The Red Shoes》的錄音制品制作者,享有涉案12首歌曲的制作者權,其權利應當受到我國著作權法的保護,任何人不得侵害。本案是因被告鏈接行為引發的著作權糾紛,目前我國法律對網絡鏈接行為是否構成著作權法意義上的侵權尚無具體、明確的規定,但是從大量的網絡鏈接的糾紛中,根據鏈接行為人的鏈接方式、主觀過錯及鏈接的客觀后果等諸因素和權利義務相一致的原則,可以確定網絡鏈接行為是否構成侵權,是否應當承擔法律責任和應當承擔何種法律責任。對于本案的被告是否構成侵權,有兩種意見:

(一)被告不構成侵權

理由是:被告開辦的網站是提供信息內容為主的網站,僅是利用鏈接技術,向         供了  鏈接服務。用戶通過被告網站鏈接到提供信息內容服務的網站-“音樂前線”(其網址為www.hdzc.net),是該網站提供了在線播放服務。所播放的這些信息并未存儲在被告的服務器上,只是顯示在上網用戶自己計算機的內存中,關機后就會消失,這種鏈接服務本身并不是將原告的歌曲直接上載的復制行為,也不是傳播。由于互聯網上網站之間具有互聯性、開放性,網上的各類信息內容龐雜,數量巨大,要求鏈接服務提供者對所鏈接的信息是否存在權利上的瑕疵先行作出判斷和篩選是不客觀的,提供鏈接的行為本身并不構成對他人著作權的侵害。但是,由于鏈接服務提供者完全有技術能力控制其網站與其他網的鏈接,因此,在其知道所鏈接的信息為侵權信息時,有責任及時采取技術措施停止鏈接,制止侵權。不及時采取技術措施停止鏈接,使侵權信息繼續傳播的,才承擔侵權的民事責任。本案中,原告沒有向被告發出任何形式的警告,且被告在收到法院送達的應訴通知書后,立即中斷了鏈接服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網絡著作權解釋》第五條的規定,被告不應承擔侵權責任,應判決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二)被告構成侵權

理由是:雖然本案涉及一些網絡方面的專業知識,仍要按照《民法通則》關于侵權構成和責任承擔的規定來判斷被告的行為是否構成侵權。主要是從兩個方面分析被告構成侵權:

1、被告與他人網站的鏈接方式

分析被告的鏈接方式及行為性質,是解決本案糾紛的關鍵。目前,鏈接主要有兩種方式:第一,對網站首頁的鏈接,即正常的友情鏈接。鏈接首頁后,當用戶點擊這個鏈接,在鏈接的導引下訪問被鏈接對象時,就離開了設鏈者的網頁,用戶瀏覽器會清楚地顯示地址的變化。用戶會看到瀏覽器顯示的被鏈地址已經不在原來的那個網址了。因此鏈接首頁體現的是本來意義上的鏈接,即標明從設鏈網站通向何處并把瀏覽者帶到該站點。好比向公眾介紹一本好書,直接告訴你書名,并給你翻到書的目錄頁。因此鏈接首頁并不構成對被鏈網頁的使用,而是僅僅提供一種指向的通道,使瀏覽者直接瀏覽被鏈網站。建立鏈接的網絡經營者,不論其是否有提供網絡內容的服務,至少在建立鏈接這一點上,其只是網絡服務提供者。與他人網站首頁建立鏈接的網站經營者在主觀上并無任何過錯,鏈接行為在客觀上自然也沒有造成侵權的后果,因此其不承擔侵權責任。第二,對非首頁的鏈接。當用戶點擊這個鏈接后,其瀏覽器地址的一欄提示的仍然是設鏈者的地址,被鏈對象則自動出現在設鏈者的網頁上,與網頁的實在材料毫無區別。此時,鏈接已經失去了它原來的意義,而是直接引用了所指引的內容,這種意義上的鏈接稱為“用于引用的鏈接”(也有人稱為深層鏈接或深度鏈接)。即設鏈者實際使用了被鏈網站的內容,起到了公開傳播被鏈對象的作用。這種鏈接完全是人為設計的,因此設鏈者主觀上是有惡意的。

被告是提供內容服務的網絡服務提供者,即ICP,為在更大范圍內向用戶提供服務,通過網絡搜索的方式,收集到有關音樂網站的音樂信息,并將其信息進行選擇、編排、整理,如地區、歌手、歌單、歌詞及DJ搖滾、音樂欣賞等信息。被告網站在網頁中注明:“本站目前共有歌手1852位專輯2818張 歌曲33356首”,并在其提供的歌單中,同時提供了下載的選項。被告與其選定的網站之間建立的是深度的對應關系,按其設定的步驟點擊,可以逐步地引導用戶試聽、下載。任何一個上網用戶都可以在被告的網站上免費試聽歌曲,雖然不能直接下載,但只要用戶愿意,借助MP3錄音軟件等方式,也可以很輕松地實現下載。從被告鏈接的方式可以確認如下事實:第一,在被告網站的頁面上,提供了免費試聽服務;第二,被鏈接的網站是被告事先選定并推薦給網絡用戶的;第三,免費試聽的操作步驟是被告逐層遞進引導的;第四,所免費試聽的歌曲作品是被告事先通過搜索選編并整理的。由此可以認定,被告的鏈接行為,已經不僅僅是提供簡單的通道服務,而是直接參與了相關信息的加工處理,并對加工處理后的信息通過異站進行了深層次的鏈接,屬于深度鏈接。

2、被告行為的主觀過錯

第一,被告是提供內容服務的網絡服務提供者,領有山東省通信管理局頒發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增值電信業務經營許可證》,是營利性機構,其目的在于宣傳自己,通過提供服務獲取收益。被告在其濟寧之窗網站上,設立有招商、企業、供求、產品、房產、人才市場、企業上網、交友中心、軟件下載、搜索引擎、音樂、笑話等共計36個欄目,其中點擊音樂欄目可進入音樂屋網頁。在音樂屋網頁上,又細分為華人男歌手、華人女歌手、日韓女歌手、歐美全部歌手、兒童歌曲、音樂欣賞、娛樂新聞、等14個小欄目,主要是向網絡用戶介紹不同地區的歌手、音樂專輯、娛樂動態等相關信息,向社會公眾傳播不同區域、不同時域、不同歌手、不同載體等音樂類別服務。從其商業角度看,音樂屋涉及的區域越廣、時域越寬、覆蓋面越大、歌手越知名,對用戶就越具有吸引力,該網站就越活躍,點擊率就越高,其經濟效益也就越明顯。因此,被告網站是本著擴大自己網站影響的態度去設置的深度鏈接,其商業目的是明顯的。第二,從被告網站和被鏈接網站資源之間的關系看,被告對被鏈接對象的資源做了進一步的加工處理,其加工結果以逐層遞進的菜單形式引導用戶選擇,形成了與被鏈接網站系統資源的相互對應的深層次的鏈接關系。該鏈接關系如同前臺與后臺之間的服務關系,兩者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深度鏈接和密切偶合的對應關系。第三,從被告網站提供的服務方式看,用戶在免費試聽歌曲時,瀏覽器地址欄中顯示的網址仍為被告網站的網址“http://music.jnzc.net,并以其頁面為主要內容。雖然在試聽時,在被告網頁上覆蓋了一播放小窗口,該小窗口左上方標有“音樂前線 http://www.hdzc.net的字樣,但是,該小窗口正中正在播放的工具欄的上方卻標有“藝術家:濟寧之窗音樂屋”的字樣。即歌曲播放的過程并未顯示被鏈接網站的頁面,而是通過被告網站的頁面實施并完成的。第四,從被告網站的工作狀態看,用戶只需通過被告的網站,而無需通過被鏈接網站,即可滿足其搜索和播放、聽歌的需求,被鏈接網站在該項服務中實際起到異站存儲或外置存儲器的作用,被告網站卻始終處于信息傳播的在線狀態。第五,被告以其網站的名義,幫助用戶選定了播放歌曲的網站,并控制著被鏈接網站的資源。基于上述事實,被告作為專業性的提供內容服務的網絡服務提供者,理應對其選定網站歌曲播放試聽服務的合法性負有注意義務,然而本案中,被告以其網站的名義,在其網站頁面上向公眾傳播其搜索、選定并編排整理的歌曲,使用被鏈接網站的信息資源,卻疏于對被鏈接網站資源的合法性進行合理審查,其主觀上具有過錯。

綜上,被告未經原告許可,為其商業目的,對原告享有錄音制作者權的音樂作品通過互聯網的方式,向公眾傳播的行為,主觀上具有過錯,客觀上已經影響了原告正常使用其錄音制品,導致其在網絡上傳播該錄音制品及發行該錄音制品時,所獲得的合法收益可能減少,即事實上給原告的權利造成了損害后果。被告提供的免費試聽服務不屬于著作權法規定的合理使用,且根據法律規定,未經錄音制作者的許可,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傳播其制作的錄音制品的行為系侵權行為。故被告構成了對原告權利的侵犯,應當承擔停止侵權、賠償損失等相應的民事責任。被告以其只是提供網絡鏈接、沒有主觀惡意、已經作出免責聲明、原告沒有向其發出警告等為由,稱其行為不構成侵權,不應當承擔法律責任的抗辯理由,不能成立,不應予以支持。

我院審委會基本同意濟寧中院合議庭第一種意見。

特此請示。

 二○○五年一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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